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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红衣阴灵陷入沉默时。

晏玖蓦然转过身来。

黑沉得瞟一眼就能令人颅骨麻透的瞳仁,倒映出红衣阴灵的忐忑。

她的视线缓慢地从红衣阴灵的眉眼描摹到下颌,记下了对方的面相。

红衣阴灵连连后退,一边惊悚一边委屈道:“我、我没有害过人!”

这几天的短暂相处时间。

让她确信晏玖非常人的事实。

正因为知道晏玖不同凡响。

红衣阴灵才会害怕晏玖。

唯恐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。

晏玖把所有纸牌都揣进上衣口袋:“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害过任何人,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活到现在?”

红衣阴灵:不是因为你懒得动手,又想白嫖一名新员工嘛?

许是红衣阴灵的目光太有穿透力。

灼得晏玖察觉到了。

晏玖轻飘飘的看向红衣阴灵。

红衣阴灵立马想起被纸牌支配的恐惧,识相得咽下事实。

她欲哭无泪。

想她生前痛苦不堪,一着惨死,还被困在阁楼成了地缚灵。

本以为地老天荒后她才会魂飞魄散。

却发现阁楼又一次来人。

她本想照常吓退住户。

不想让人无辜沾染到她的阴气。

哪曾想。

她迎来了一个祖宗。

在红衣阴灵茫然无措时。

晏玖走过去勾搭住红衣阴灵的肩膀:“跟我混,稳赚不亏。”

她毫不在意红衣阴灵的可怕,一人一鬼勾肩搭背得好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哥俩。

被晏玖的手搭住的那一刻。

红衣阴灵忘记了无措。

有多久没有被人平等对待了?

她记不清了。

晏玖看得到红衣阴灵的善良,她掐指算了算红衣阴灵的生平。

很快。

晏玖疑惑得皱眉。

本该是一生顺遂、大富大贵的红衣阴灵为什么会早亡?

还沦落成了地缚灵?

晏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。

红衣阴灵茫然一片:“我、我本该一生顺遂,大富大贵?”

见状。

晏玖起卦卜算起来。

由于五弊三缺。

她向来不喜财也不愿卜,想从根源上杜绝五弊三缺的问题。

但她的师父却告诉她,她是命中注定,抗拒既定命运反而会适得其反。

因此。

她学会了顺其自然。

自然就过惯了随心所欲的日子。

看到红衣阴灵的不平后。

她秉持着“员工就是家人”的上市理念,便不打算袖手旁观。

却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。

几个起卦招式后。

晏玖看到了红衣阴灵的过去。

江阿孜。

一个出生在幸福家庭里的女孩。

她的父亲多年来坚持靠演出赚钱,资助了132名贫困儿童。

可惜好人没好报。

后来。

她的父亲确诊了肺癌晚期。

那些被资助的家长却只会打电话来催捐款额度,将白眼狼的嘴脸展露无疑。

她的父亲病逝后。

被资助的无一人前来吊唁。

而她的母亲,在父亲葬礼结束后的返程途中被酒驾司机撞死。

江阿孜成了孤儿。

目睹父母离世。

负债累累的她却没有放弃生命。

为了还债。

也为了好好活下去。

江阿孜主动找到了她父亲的生前好友,在对方的引荐进了娱乐圈。

却被经纪人当成礼物。

送给了其他公司的老总。

期间。

江阿孜想过报警,却因为没有证据,无人愿意听她的片面之词。

而那些歹人为了不让江阿孜永远闭嘴,竟然找来邪道,设计了一场意外。

某日。

劣迹斑斑的艺人自杀身亡。

这是江阿孜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前,自此,世上再无江阿孜,黑白调的阁楼里多了一个无处叫屈的地缚灵……

晏玖放下了起卦的手势。

她的目光略显沉重。

江阿孜与原身何其相似。

一身气运被夺。

沦落到如今的地步。

江阿孜蜷缩在地上:“我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会是富贵命呢?”
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
这一刻。

江阿孜从狰狞、可怕的阴灵,变成了惹人心疼的邻家女孩。

晏玖默默拿起平板。

翻找出4年前江阿孜死亡的讯息。

许是有人故意淹没真相。

江阿孜的“自杀”未曾掀起波澜。

人们在江阿孜的遗容和肢体上,没有看到死亡的恐慌和挣扎。

相反。

还有一种解脱和释然的静谧美。

即便江阿孜的死亡处处诡异。

却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。

直到第4街区的阁楼,渐渐流传出【生人勿近】的禁忌。

这栋楼才成为人人敬而远之的存在。

晏玖放下平板。

看向安静不语的江阿孜。

前世加上今生。

晏玖见过数不清的悲苦,却没有一人能做到被伤害后依旧保持那份善心。

然而。

江阿孜做到了。

哪怕死后被邪道炼成无法转世的地缚灵,江阿孜也没有伤害误闯阁楼的无辜者。

晏玖看着蹲在一角的江阿孜,她正色道:“江阿孜,你想报仇吗?”

江阿孜一愣。

整个魂体都颤了颤。

她一直身在泥沼。

灵魂早已被仇恨啃食。

如今,晏玖的一句话就填补了她枯槁又干瘪的残魂。

江阿孜不受控制地哭出声,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人再次念起。

原来。

她还没有被遗忘吗?

江阿孜哭着、笑着。

她好像吃了口苦咖啡味的蛋糕,咖啡的苦与蛋糕的甜,在她眼眶横冲直撞。

曾经。

怨恨像荆棘条一样缠绕着江阿孜,她被一层一层地包裹在荆棘做成的茧里面。

荆棘越缠越深。

缠得江阿孜遍体鳞伤。

可她不愿意就此放弃怨恨。

只有恨。

她才能意识到自己还存在。

只有恨。

她才不会被阁楼的阵法吞噬。

幸运的是。

有一个人拨开了她身边的带刺荆棘。

朝她温柔地笑。

晏玖伸出手:“我来帮你。”

这一刻。

江阿孜觉得她看到了光。

那是种十分璀璨的光。

是一种身处黑暗中乍见的光芒。

好刺眼。

却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
她哽咽着。

缓缓伸出丑陋不堪的手。

最终放在了晏玖的手掌上。

接触的刹那。

晏玖周身的灵气由指尖传递给江阿孜,将可怖的阴灵重新幻化成生人模样。

在江阿孜茫然时。

晏玖握着江阿孜的手。

一同放在对方心口处的断刃上。

江阿孜摇头:“十字刃是那些人留下的,我试过无数次,拔不动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折磨了江阿孜四年的匕首晃动了。

时间一点点划过。

她清晰感受到断刃在慢慢剥离心脏。

匕首完全脱离的一刹那。

江阿孜的灵魂得到解脱。

阁楼的阵法再也无法吞噬她。

她重获了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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